说着,他抬手抚平少祈头顶上被揉乱的几根发丝,动作轻缓。
可言语之中,尽是不可错认的冰冷。
少祈被裴昭的态度镇住,睫毛颤得像是风中残烛,不安中带着举棋不定的胆怯,全然是一副被吓到又任人宰割的模样。
在叶饮溪要将他覆在少祈头上的手打掉前,裴昭先一步放下手。
“原来你还知道为师是峰主,若你不说,为师险些被蒙在鼓里。”
叶饮溪笑了一声,“如你所说,玉瑶弟子万千,你不清扫自有人清扫,那间屋子,我说归谁便归谁。”
语毕,他云袖一挥,头也不回。
裴昭在原地站了一会,抓着少祈的胳膊将他扯去林禾先前住的屋前。
他本就没有打算抢回这间屋子,前世他做了许多努力也无果。
此番他不过是想提醒少祈,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觊觎的位置别觊觎。
谁若真想住进这来,他不在乎一把火可否将这屋子烧了,或是将那人烧了。
放在三百年前,他会顾忌,怕林禾回来时看见自己所住之处焦灰一片,怕林禾再无法透过那扇窗看屋外落叶,怕林禾找不回曾经。
但他等了三百年,也没等到那人回来。
裴昭问少祈:“你要进去么。”
少祈不敢抬头,手中的锦袍像块巨石,压得他胸腔起伏,口鼻间尽是灰暗又冷冽的寒气,那寒气潜入他的四肢百骸,要冻僵他所有的生机。
裴昭失了耐心:“要进去么。”
不像问句,倒像是赤裸裸的威胁。
少祈不说话,但静默片刻,倏然撞开裴昭狂奔起来,冲进了那间晦暗无光屋子里。
这一举动彻底将裴昭胸腔的怒火点燃。
于是他果真在屋外放了把火。
像看戏般,两手交叉至胸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屋内。看着那火从层层叠叠的木柴上烧到屋檐,再蔓延至屋内,浓烟飘出,越升越高,飘散,像乌云般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几名弟子被火势引了过来,才刚喊一声“走火了”,便被屋外的少年施了消声咒。
烈火印进少年漆黑的瞳孔中,他稍稍侧过头,将修长的食指指尖抵在唇中:“噤声。”
少年只将目光分出去几秒,便又回到了烈火之中,他的眉开始紧皱,而大火烧尽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也没看见少祈的身影。
周遭被施展消声咒的弟子越来越多,裴昭的眉越拧越紧,在他按耐不住要亲自冲进去将人揪出来的前一刻,一个焦灰的瘦小身影跑了出来。
那身影颤颤巍巍站在裴昭跟前,银发散开,发带不知去了何处,他扬起满是尘灰的脸来,瞳仁渗了水光,却不言语。
裴昭也不说话,在等少祈开口。
弟子们的咒术被解开,周遭突然嘈杂一片,呼喊的呼喊,扑火的扑火。
少祈却看着裴昭,问:“……是你吗?”
他的声音很哑,像吸了不少浓烟,裴昭听不清,但他此时才发现少祈有了有七八岁孩童该有的模样,脆弱、无助,那双淡紫色的瞳分明蒙上了一层雾,可裴昭迟迟等不到有泪落下来。
只等到了一句试探。
“师兄,是不是你,放的火。”
裴昭听见这声“师兄”后,心口涌上一丝难以言明的滋味。他拧紧的眉头松开了些,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问:“是我让你进去的么?”
少祈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师兄说的对,是他自己要进去的。
“少祈。”裴昭眸一缩,心下烦躁,抬手去给少祈擦眼泪,“要进去的是你,为什么要哭。”
他从没见过少祈哭。
而周遭的弟子也没见过大师兄替谁擦过眼泪,诧异到连救火的动作都停了。
少祈也发愣,抬手一摸脸,湿的。
“我……”他一开口,颤抖的嗓音将他震惊到把话硬生生吞了下去。
那句我没有哭迟迟说不出口。
上次哭是何时?
少祈自己也记不明白了。
他并非是这般脆弱、动不动就落泪之人,除非疼的不行了,眼里才会乘些生理性的泪。
定是身上的创口被火一烧,才叫他疼出泪来的,这么一想,少祈心中舒坦许多,他又来了胆量,一双水润的眸子直直盯住裴昭,问:“你是不是,想烧死我。”
裴昭一愣,他上辈子确实想过很多次如何才能将这人淹死、烧死、毒死、窒息而死。
可人家是瑞狐,死了也能复生。
便是被削成人彘,心也还是跳的。
但这次裴昭没有想弄死少祈的想法,不过是想吓唬一番,给些警告。
裴昭本想沉默着将话题揭过,却在少祈紧握的拳头中看了一个墨蓝色的角。
他摊开少祈的掌心,看见了自己那条镶绣着云纹的发带,被握的皱皱巴巴。
他问:“为什么摘下来。”
“师兄想将我烧死。”少祈一字字说明缘由。
“可我……不想烧死它。”
他这么说着,裴昭的视线却往上爬。
那是一颗被熄灭的、灰色的心形。
【好感度-1】
又是几刹,这段莫名的字体消失,浮现了一行新的字体。
【总好感度8】
小说《我在暴戾师兄手底艰险求生》是不是你放的火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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