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闷笑出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染成靛青的指尖挑起我下巴:"苏小碗,你脸红得能当灯笼使。"
"那是气的!"我踹向他要害,却被他夹住小腿。两人在摇摇欲坠的幡杆上晃悠,活像吊烧鹅的铁钩。
底下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跪拜声:"参见九王爷!"
黑压压的羽林卫跪了满街,领头侍卫捧着的鎏金托盘上,蟠龙纹令牌灼灼生辉。我盯着令牌边缘的糖渍,突然想起今早偷吃的龙须酥...
"赝品做得挺真,"我夺过令牌咬了口,"呦,还是桂花馅的?"
满街死寂中,九王爷慢悠悠从怀中掏出圣旨:"苏小姐若不信,不如看看赐婚诏书?"
我展开卷轴瞬间如遭雷击——朱砂御印旁赫然画着只王八,墨迹新鲜得能蹭花手指!
"你你你..."我抖着手指向他,"伪造圣旨要诛九族!"
羽林卫统领突然重重咳嗽:"陛下上月特许九王爷...咳...在奏折上画乌龟解闷..."
九王爷笑着摸出糖罐,当着众人面往圣旨空白处撒糖霜:"现在它是喜诏了——苏小碗接旨!"
我眼前闪过娘亲举着狼牙棒的身影,脚底抹油就要开溜。忽觉后颈一紧,那厮竟用蹀躞带缠住我手腕:"王妃想去哪?"
斜刺里突然飞来颗臭鸡蛋,我下意识拽过他挡在身前。蛋黄在他眉心绽开时,春桃的欢呼响彻云霄:"小姐!我把夫人支去护国寺上香啦!"
趁众人愣怔,我抢过马匹冲出重围。九王爷的喊声乘风追来:"明日聘礼就到苏府——!"
我扭头怒吼:"你敢来我就往聘书上画乌龟!"
"正合我意,"他立在屋檐上大笑,"要画并蒂莲状的!"
暮色染红朱雀大街时,我躲在茶楼雅间盯着染血的西洋镜。镜面倒映着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龙纹——方才混乱中,九王爷的蟠龙佩不知何时落进了我衣襟。
春桃嚼着茯苓糕含糊道:"小姐,王爷派人送了二十笼蟹黄包呢。"
我掀开食盒瞬间僵住。雪白包子上用糖霜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中央裹着张字条:戌时三刻,醉月楼天字房见,真相与嫁妆任选。
窗外飘来打更声,我攥紧偷藏的青铜钥匙。九重纱帐后,似乎有双狐狸眼在盈盈含笑。
我蹲在王府西墙根数蚂蚁时,春桃正往我裙摆里塞火折子:"小姐,您确定这是李尚书家的别院?"
"当然!"我扯了扯夜行衣的兜帽,"昨儿探子说这墙头摆着三盆仙人掌..."话音未落,墙内传来中气十足的犬吠,惊得我手一抖,铁爪钩"咣当"砸在青砖上。
"苏小姐这是要改行当锁匠?"戏谑声自头顶传来,我抬头看见九王爷斜倚墙头,月白中衣松松垮垮系着,手里还拎着半壶梨花酿。脚边三只獒犬吐着舌头,哈喇子正滴在我刚梳的飞仙髻上。
我拔腿要跑,却被他用钓竿勾住后领:"来都来了,不看看聘礼?"
雕花木门"吱呀"开启的瞬间,我望着满院红绸差点咬到舌头。十八口鎏金箱堆成小山,最顶上那箱竟装着会学舌的绿毛鹦鹉,扑棱着翅膀嚷:"成亲!成亲!生崽子!"
"王爷好雅兴。"我皮笑肉不笑地摸向袖中炮仗,"半夜三更..."
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惊得我甩飞两只绣鞋。獒犬们争相叼着鞋往后院跑,我攥着他衣襟怒吼:"放我下来!"
"嘘——"他踢开寝殿雕花门,"隔壁住着御史台的老古板,苏小姐不想明日《京城快报》头条是太傅千金夜闯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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