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初迎着季临川的审视目光,开口:“我跟你说过的,我就是孙司令棉纺厂的女儿。”
事已至此,她不想再瞒。
季临川却拧起了眉头,一口否决:“不可能。”
“电报上孙司令还说,他女儿刚回来沪城没多久,而你是沪城人。”
本来浑身冒冷汗的孙淼淼突然间松了口气:“我就说是我爸爸弄错了,他记错了,以为我在棉纺厂上班呢!”
她的话让季临川的眼神软了几分:“那估计是孙司令弄错了。”
温念初攥紧的手松开,心里一片黯然。
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自己就是孙司令的女儿,但季临川偏不信。
果然,她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像从始至终,她也感动不了季临川。
孙淼淼走过来了,带着一抹难过的神色:“我不在棉纺厂上班,也一直没有工作,爸爸知道后肯定对我很失望吧。”
季临川顿了顿,看向温念初:“念初,要不你把你的工作先让给淼淼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不犹豫。
温念初心微微一颤:“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凭什么要我让?”
她永远记得,自己进厂那年冬天特别寒冷,她没日没夜的看书复习,见缝插针钻进纺纱机器里练习,手脚都长了冻疮。
那是温念初过的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后来,她终于考上。
兴冲冲告诉季临川,得到的却是一句:“棉纺厂有手就能进,你有什么好骄傲的!”
思绪回笼。
“我话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等淼淼回到孙司令身边,就还你一个更好的工作。”季临川一本正经的说着。
听到这里,温念初轻笑:“要不,我们还是先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太贪心的话,说不定就鸡飞蛋打了呢?”
季临川倏地一阵心慌突然堵住了胸口。
温念初从他身边经过,带过一阵风,仿佛抓不住了。
他们最后还是去了民政办事处。
“两位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好字,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把纸笔递给温念初和季临川。
温念初没犹豫签字。
季临川看着坚决的温念初,再垂头看眼前的签字栏,只觉得呼吸有些艰难。
他总觉得这个字不能签。
“怎么不签?”温念初却在催。
一旁的孙淼淼也跟着催促:“川哥哥,你快签字啊,不然等会儿结婚窗口的工作人员要下班了。”
温念初呼吸微微一顿:“你们打算离婚完就领证?”
就这么急切吗?
看着女人忧桑的侧脸,季临川心里更乱了几分。
他想说不是,可嗓子眼像被东西堵住。
孙淼淼已经替他回答:“是啊,拿了结婚证户口就办下来了,所以川哥哥说越快越好。”
她的话语里满是势在必得。
温念初轻轻一笑:“祝福你们。”
季临川心更堵了,这么善解人意的温念初,他总觉得太奇怪了。
可架不住孙淼淼催促,他安慰自己温念初是闹别扭而已。
她一个孤儿,离了自己能去哪里呢?
如此想着,他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按下手印。
直到绿色的离婚证落到手上时。
温念初终于松了口气。
离了婚,她就可以把户口转走,彻底离开这里了。
从此和季临川再也不见。
不同于她的如释重负,季临川却是愁眉不展。
孙淼淼怎么催着他去领结婚证,他都没动。
他鬼使神差跟着收好离婚证离开的温念初,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愧疚来。
他快步追上温念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念初,等淼淼户口下来,我们下个月就去复婚,我再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龙湖游乐园逛逛。”
温念初边说边朝前走:“不了,我这两天忙,还有事要办。”
东山是个战备海岛,地方偏僻,物资匮乏,她要去购置生活物品,还要给父亲准备见面礼物,哪有时间去什么游乐园。
“行,那等事情结束以后再去。”季临川没灰心,又追了上来。
结束?
温念初脚步一顿,语似寒霜:“季临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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