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七夏的这天特别悲惨。
明明出家门那么早,结果到了学校早读课都已经结束了。
虽然在陆时迁的帮助下险险逃过了一劫,不过估计好运气都用光了,她刚想偷偷溜进教室里就被一把扯住了领子。
“阮七夏,我可逮住你了,今天都在这儿等你一小时了。”胖胖的教导主任满头大汗一脸兴奋,好像抓住她迟到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老师,我今天早晨肚子疼。”阮七夏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对教导主任说。
“少糊弄我,这个借口一个月你已经用九次了。”教导主任锋利的眼神从厚厚的镜片后投射过来刺在她身上。
“九次啊,”阮七夏一直没注意这个问题,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非常诚恳地说,“老师,那我今天头疼。”
结果就是她被罚一个人打扫整片操场。
拎着卫生工具出教室的时候还能听见教导主任痛心疾首地对她班主任说:“你们班这个阮七夏必须得好好管管,再有几个月就到高三了,就算是不指望她以后能考上什么好学校,整天这么迟到也绝对不行,影响别的同学学习怎么办?”
班主任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男老师,在教导主任面前连连点头说是,以后一定好好管教,然后使眼色让阮七夏快走。
阮七夏拖着扫帚跑到操场,刚过完周末,操场两天没打扫,到处都脏兮兮的。
夹在草里的废纸和塑料袋根本没办法扫出来,她只好慢慢在操场上转来转去,用手把垃圾捡到一起。
“听说你今天又迟到了?”一下课苏昭昭就拎着个纸箱子跑过来,看她手里正拿着一块香蕉皮,立刻嫌弃地倒退两步。
“我今天偷偷在文化墙上画画来着,被抓到了。”阮七夏笑眯眯地回答。
“阮七夏你脑子是不是坏了,被抓到还高兴成这样,你妈知道不得给你扒层皮下来。”
“没事,有人帮了忙,”阮七夏想起陆时迁清俊又冷淡的眉眼,压低声音,“长得特别好看。”
“原来春心萌动了,”苏昭昭笑得不怀好意,“哪天也带我看看。”
两个人说说闹闹了几分钟,苏昭昭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袁梦家的猫上个月生了好几只小猫,给你带了一只。”苏昭昭打开纸箱子,一只小奶猫探出头来。
大概才刚满月不久的样子,小小的一只通体雪白,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叫起来声音很小,像是在撒娇。
“真是太可爱了,”阮七夏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去挠小奶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地闭上眼睛,兴奋之余她又觉得苦恼,“但是我妈不让我养小动物。”
“你也别看我,”苏昭昭立刻和她拉远距离,“我对皮毛过敏。”
“那先放我座位旁边吧,回家再想办法。”阮七夏指挥苏昭昭把猫带回教室,她继续挥洒汗水打扫卫生。
打扫完操场累得她腰酸背痛,还倒霉地又碰上了教导主任,主任扯着她耳朵警告她说,如果下次再迟到就让她在周一升旗的时候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做个检讨。
阮七夏连连求饶,耷拉着脑袋再三保证绝对不敢再迟到了。
接下来的课程她都心不在焉,看着脚底下放着装小猫的牛奶箱,撑着脑袋不住地叹气,那么可爱的小猫送给别人也舍不得,但妈妈非常讨厌小动物,绝对不可能同意把它养在家里。
阮七夏正胡思乱想着画了一整张草稿纸的猫,谁知道箱子不小心被同桌赵晋峰一个伸腿踢倒了,本来为了小猫能呼吸没有封箱口,箱子一倒,箱口大开,小猫就姿态优雅地迈步走出来,在教室里转来转去。
直到有女生惊呼了一声阮七夏才反应过来,一边暗骂赵晋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一边低声焦急地唤它回来。
教室里乱糟糟一片,大家都边惊呼“好可爱”边伸手去摸小奶猫,班长喊了好几声“安静”也控制不住局面,政治老师把黑板擦都快拍碎了也没人搭理,气得够呛,转头就到班主任那里去告状。
“阮七夏,老师那么相信你,”年轻的男老师眼眶泛红,眼中还笼着水光,“你整天迟到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居然还公然在课堂上养猫,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
她态度诚恳地认错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违反课堂纪律了,临走的时候还善意提醒他:“老师,你的眼药水可能点完没盖上,桌子上洒了好多。”
因为她的善意,结果被恼羞成怒的班主任罚倒一个星期的垃圾。
果然一个人要是倒霉,喝了凉水也塞牙。
放学以后阮七夏踢踏着脚步抱着箱子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小猫蜷在箱子里也没什么动静。
路过商店时阮七夏用自己的零用钱给它买了包牛奶,一点点倒在手心里,小猫伸出柔软的舌头小口小口喝掉。
当然不敢把这只小东西带回家里去,阮七夏把箱子藏在院子里,进门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她今天放学之后耽搁了一会儿,要是放在平常妈妈肯定会问为什么来得比往常晚,今天却忙忙碌碌的,什么都没有问。
“七夏,我今天包了饺子,你去给对面新搬来的慕阿姨送一些。”妈妈递过来一个保温桶,里面装满刚出锅的饺子。
“慕阿姨?什么时候搬来的?”
“上个星期,昨天还来咱们家送了一些水果。”
阮七夏接过保温桶,披着夜色向对面跑去。
说是对面,其实也不近,中间隔着条不宽不窄的路,过了马路还要走上几百米,但就这一条路,就隔出了贫富两个世界。
对面那一片是几年前开发的别墅区,本来连同栖棠街上的这一趟民居都要拆迁改造成别墅,但由于开发商经费不足,再加上栖棠街的居民都不同意拆迁,最后没有拆成。
过了那条路又走了一段,找到了那家妈妈口中爬山虎爬满整个铁栅栏的那一家,阮七夏不停地在心里感叹**的贫富差距,这家人居然住这么大一幢房子,前面还带着一个小花园。
最外面的铁门没有关,阮七夏小跑着穿过那片花园,“叩叩叩”,有礼貌地敲了敲里面的门。
没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大概就是慕阿姨,阮七夏瞪大眼睛打量她,被她的美貌和气质迎面击来,虎躯一震。
她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盘扣附近的绣线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闪着微光,头发挽起来用簪子别上,还化了淡妆,看起来漂亮又和善。
“阿姨你好,我是阮七夏,住在那边的,”阮七夏声音糯软,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我妈妈今天包了荠菜馅的饺子,让我给您送一点过来尝尝看。”
慕清没有女儿,只有陆时迁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很亲近,今天看见一笑起来眼睛晶亮的阮七夏,心里特别喜欢。
“谢谢你七夏,”慕清接过保温桶,“进来玩一会儿吧。”
“不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阮七夏后退一步,冲慕清摆了摆手,“阿姨我走了。”
“等一下,”慕清叫住阮七夏,随后转头冲着楼上喊了一声,“时迁,下来一趟送七夏回家。”
时迁?阮七夏心里咚咚咚跳得飞快,她越过慕清向里面看,果然看见陆时迁从楼梯上走下来。
“七夏过来给咱们送饺子,外面天挺黑了,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时迁你去送送她。”慕清拍了拍陆时迁的肩膀。
果然是他。
阮七夏的脸微热,她暗自庆幸是在晚上,否则就会让别人看见自己眼冒桃心的花痴相。
陆时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套头毛衣,露出白色的衬衣领口,戴着副宽边的黑框眼镜,和她早上见到的感觉不太一样,这样的他多了几分斯文,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冷漠。
陆时迁看到阮七夏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走到阮七夏身边说了声:“走吧。”
她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立刻向慕清告了别,跟着陆时迁的脚步向外走。
“原来你住在这儿啊。
“上午的事特别谢谢你。
“你妈妈好漂亮好有气质。
“你明天还会去文化墙那边吗?”
一路上阮七夏絮絮叨叨问个不停,陆时迁开始的时候没有出声,见她说个不停有些烦躁。
“如果说话的多少和智商成反比,那么恭喜你妈妈,”陆时迁清冷的眼神看过来,“她生了个弱智。”
“……”
陆时迁别看长得人模人样,交流起来真是费劲,损人绝对不遗余力。
好在阮七夏一向抗击打能力比较强,沉默过后一点不为陆时迁冷漠的态度所伤,脾气特别好:“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交个朋友好了,我这不是找点话题和你培养友情嘛。”
“朋友?凭你?我不需要。”陆时迁的两个反问杀伤力巨大,饶是阮七夏一向没心没肺也气得几乎吐血。
“你给我站住!”
她站在陆时迁面前挡住他的脚步,也不说话,圆目怒睁仔细看向他的眼睛,陆时迁也下巴微抬和她对视,颇有几分倨傲的模样。
“陆时迁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那么装腔作势能说谎,”阮七夏轻轻笑了,“你想交朋友,尤其是我这样的朋友。”
陆时迁眼眸微敛,语气懒懒的:“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自作多情。”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她家的门口了,阮七夏退后几步向陆时迁摆手:“不用送了,剩下这点路我自己回去。”
“另外跟你说个秘密,”阮七夏声音神神秘秘的,“我能看穿所有谎言,所以陆时迁,你别想骗我。”
“走了,”阮七夏潇洒转身挥了挥手,“陆时迁,以后你就是我认定的朋友了,我罩着你。”
朋友。
陆时迁低头仔细咀嚼这两个字,眼神微冷,随后冷笑一声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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